羽翼_沉迷可达鸭

让我死

[辰巳]失控

#试图体现双胞胎之间的某种默契
#顺便一提如果我去参加十二大战的话愿望一定是“我想要评论”……。明示x










——好吵。

 

卡车碾过地面的声音。

 

一群小孩子跑过马路的声音。

 

重物落地的声音。

 

沥青路面开裂的声音。

 

肮脏的地下管道系统里,老鼠和蟑螂大肆啃食垃圾的声音。

 

杂沓,纷乱,嘈杂的,各式各样的“声音”。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积田刚保跪在地上,发出无声而尖锐的嘶叫声。

 

而此刻的长幸对此一无所知。他正烦躁于新买的薯片被不小心放在对方房间里,实在是不想起身便提高了声音呼唤自家弟弟。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到答复,长幸忍不住略微黑了脸。

 

——混小子是不是又在打游戏...。

 

“喂,本大爷在叫你,听没听见...”

 

几次呼唤无果后,积田长幸终于舍得从舒适的沙发上有些不耐烦地站起来,走去一脚踹开了弟弟的房门。

 

但他在开门的瞬间就发觉了不对劲。

 

“啊,唔呃...”

 

即使隔着大半个房间的距离,积田长幸也能清晰地听到对方仿佛从声带尽头挤出的,压抑而歇斯底里的低吼。他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积田刚保一手扶着床头柜半跪伏在地上,另一只手正紧紧掐着自己的头部,几乎把整个身体都扭曲成诡异的S形。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询问,长幸干脆地发动了能力以最快速度横跨过几米远的距离落在自家弟弟旁边,伸出手覆盖在对方后颈*。

 

“なんだ。*”

 

跪在地上的人在长幸落地的瞬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却在冰凉的掌心落在后颈时稍显平息。积田刚保的呼吸完全乱了套,声音呈现出介于过呼吸和缺氧之间的状态,肺部猛烈地舒张收缩却依旧像是难以汲取到赖以生存的氧气。他颇为艰难地伸出右手死死扯住长幸的襟口,嘴唇大张着,开开合合间尽是破碎的语句。

 

“地面...信息量...哈啊...处理...困难...”

 

“...冷静下来。”

 

长幸一瞬间就将对方快碎成玻璃渣的词组拼凑出了完整的意义。他明白弟弟的异常状态从何而来:刚保还不能完全掌控地之善导,方圆千米内地面一切震动不受控制地涌入脑子里的感觉怕是不亚于在封闭的房间里拉响防空警报。他扣住刚保的后颈将对方的脸压在自己的肩窝,压低了声音安抚狂躁的弟弟。

 

“冷静下来。”

 

他又说了一遍。

 

“别听。”

 

“你说得简单...!”

 

积田刚保快被逼疯了。他并不像长幸那样抵触杂乱的声音,可现在不受控制的地之善导几乎是在强迫他用全身去“听”地面的一切动静,他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骨骼,脏器和大脑都在疯狂地振动,仿佛连细胞也被灌进了噪音一般不堪重负。即使是刚才长幸落在地上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在脱缰的感应系统下被无限放大,由于距离的原因而更加清晰。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房子边上一圈就是市中心,来来往往的行人姑且不提,光是各式车辆呼啸而过产生的震感就已经足以让他发狂。积田刚保只好拼命缠上周围唯一一个柔软的物体,努力试图缓冲来自地面的干扰。

 

而作为那唯一的一个柔软物体,长幸反而异常的冷静。他任由弟弟埋在自己的颈窝里发出躁狂的近似于呜咽的声音,放纵对方下意识紧紧搅着衣领处布料的不安动作。说实话他觉得脖子被丝毫不知节制的对方的力道勒得有点疼,不过这并非无法忍耐。

 

“刚保。”

他出声唤弟弟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足够平稳。“takeyasu”,这几个音节鲜少从长幸口中吐出,偶尔的那么几次无一不是非常事态。这次也不例外。

 

很奇怪,即使杂乱的噪音已经塞满了积田刚保的脑子,长幸的声音依旧能刺穿重重屏障到达神经中枢,清晰而又稳定。这种平稳安定的声音之于积田刚保就像灯塔之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他终于能在不间断的呼唤声中慢慢安稳下来,脑子里的钝痛被逐步抚平。长幸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状态:颤抖和痉挛逐渐停止,紊乱的呼吸找回节奏,死死拽住他衣襟的双手滑脱下来。只是平静下来的身体早就被冷汗浸透,喉间吐息的声音也显出虚弱。

 

还没完,长幸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轻轻抚摸着弟弟半湿的头发。

 

“前天开始的,昨天加重了。你来之前突然变成这样。”

 

积田刚保没力气做什么动作,干脆就这么靠在兄长身上蹙着眉应答。他从没经历过这个,地面一向给他带来安全感,但在暴动的能力下也同样会把他拖进不见尽头的折磨。异样的状态已经持续超过三天,这六十多个小时里积田刚保几乎无法入眠,困倦至极的时候也只能勉强摸着一点儿熟睡的边缘。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余裕思考对策和缘由,可他现在却连保持清醒的气力都快要失去。

 

世界的轮廓被噪音糊成马赛克的感觉令人异常地恶心难受。积田刚保被硬生生地剥夺了一切感知,力气,甚至平衡能力。他火大极了,又无计可施,只好努力操纵虚浮的手臂抓紧兄长的衣服,半是泄愤半是委屈地收紧十指。

 

——不爽。

 

长幸看着怀里又气又病还拼命糟蹋自己外套的家伙,觉得自己的头也跟着开始疼。这样的积田刚保可不多见,他印象中唯一的一次还要追溯到两兄弟都还是名副其实的小屁孩的时候。那时自家白痴弟弟自己作死跑去不知道哪里的野地玩水,美其名曰“捕捉稀有水蛇标本”,结果不仅一无所获还一头栽进不到十度的水里把自己弄得一身湿。再怎么说也只是十岁的孩子,给冷水这么一浇不烧个几天简直不正常。自家弟弟躺在床上半死不活,长幸这个当哥哥的也只好牺牲了自由时间恨铁不成钢地照顾他。虽说用了不到一周混小子就重新开始活蹦乱跳,不过自那以后倒是学乖了不少,至少不会再随着性子不计后果地乱来。

 

——不过啊...

 

他完全可以带着刚保飞起来。不需要太高,只要略微离开地面十几厘米就足以让对方脱离令人发狂的折磨。他的能力比自家弟弟稳定太多,带着一个人飘起来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可长幸并不打算采取行动——倒不是因为热爱坑弟的恶劣天性,只是他太明白掌控不了自己的能力对积田刚保来说是多难以忍受的事情。兄弟俩都是心高气傲的主,自家的白痴弟弟更是骨子里都溢着不服输的劲儿。所以即使难受到神志都快模糊不清,积田刚保也绝不会主动向任何人——尤其是长幸——寻求帮助。

 

这是自尊,也是自信。

 

长幸不打算触碰弟弟的逆鳞。

 

“喂,还醒着吗。”

 

“勉强...”

 

“...你需要睡眠。这样下去大脑会报废的,本大爷可不想摊上一个智障弟弟。”

 

“吵死了...”

 

积田刚保把头靠在长幸身上含糊不清地嘀咕。他的确很困,但不间断的杂音隔绝了入眠的可能,疲劳和困倦便成倍积累,简直跟受刑一样。于是长幸不再说话,除了沉默着一遍遍抚摸弟弟由于冷汗和过度消耗体力而变得湿冷的后颈以外也不再作出其它动作。

 

他知道对方不希望他插手,所以他选择默默地陪伴。

 

这同样也是一场考核,一场对积田刚保究竟是否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考核。

 

——超级英雄的确会在最后一刻登场,不过如果你连“最后”都撑不到的话,还是趁早放弃吧。

 

——好好加油吧,本大爷的不肖弟弟哟。

 

——本大爷会看着你的。

 

长幸垂下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兄弟。

 

 

 

 

 

 

 

 

*なんだ:直译过来是“怎么了”的意思,中文表达不出那种简洁的感觉所以此处用日语代替。

*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抚摸后颈会让人感到安心和放松的说法,套用一下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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