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_沉迷可达鸭

让我死

[辰巳] 深海


预警:积田刚保死亡情节有,尸体描写有。

 

 

#“长幸会如何面对弟弟的尸体”抱着这样的想法码出的短篇

#可当作赌局和灯塔的衍生结局或平行世界食用

 

 

 

 

“那么,作为本次十二大战的优胜者,断罪兄弟,兄——积田长幸大人,恭喜您!”

 

裁判员热烈地鼓起掌来,丝毫不在意对面男人一脸的漠然和不耐。

 

“您在大战中作出的一切选择和判断都非常绝妙,在搭档死去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顺利地取得冠军,实在是值得惊叹!在此请允许鄙人为您献上赞美和敬佩。”

 

“......”

 

孤零零的,有些可笑的鼓掌声又响了起来,以单调的节拍重复了几个回合才渐渐弱下来。

 

“那么,关于大战的优胜奖品‘唯一的愿望’,您有什么想法吗?”

 

“......”

 

“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也没有关系,我们...”

 

“在此之前,”

 

本来以为会一直沉默下去的男人毫无预兆地开口打断了老人的话,杜碟凯普收住声音,礼貌地将发言空间让给面前的优胜者。

 

“先带本大爷去看看本大爷的弟弟。”

 

“这是您的‘愿望’?”

 

“...不是。”

 

“呵...明白了。那么请随我来,辰之战士。”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建筑物内,然后停在一扇紧闭的门前。

 

老人推开门,于是积田长幸来到了积田刚保面前。

 

——来到了那具尸体的面前。

 

“我们考虑到您的心情,已经尽可能完整地回收并还原了巳之战士的身体。”杜碟凯普站在门口,脸上得体的微笑始终未变分毫。“那么,请在此自由地消耗您的时间吧。”

 

门关上了,留给房间内的一人一尸一片自由的空间。

 

积田长幸弯下腰,仔细审视着已故兄弟的尸体。

 

先是头部。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五个小时,凝固的血液使皮肤呈现出暗灰,阖上的眼皮略微凹下去一块,失去血压支撑的眼球已经由球体慢慢变平。标志性的艳红眼尾也一并晦暗下去,像是两块被精心涂抹上去的污渍。长幸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凉的,硬的。于是他庆幸自己没有摘掉手套。

 

然后是躯干。胸口子弹的洞穿痕迹和双臂处平滑的切口都被处理得异常整洁干净,同时也无比醒目。血液早已停止流动,断口和胸腹处的血窟窿仿佛配合发黑的皮肤一般,变成一种深红得接近黑色的颜色。长幸顺着积田刚保的身体一寸寸抚摸下去,隔着皮肤摸过断裂的筋骨,摸过破碎的脏器,摸过僵硬的关节和肌肉。他的手掌和指尖以一种优雅而一丝不苟的姿态在面前的血肉上滑动,犹如严谨的科学家万分谨慎地对待每一条精细的实验数据。

 

他无比平静地,异常镇定地进行着触诊一般的动作。

 

在类似于某种仪式的行为结束以后,长幸也同样流畅平稳地收回双手,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就走。

 

如果被还活着的巳之战士看到的话,恐怕会大叫“冷血的家伙”吧。

 

“哦呀,您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推开门的瞬间,老人便自墙边的阴影处缓步走出,微笑着注视着长幸。

 

“啊。”

 

长幸简短地应了一声。

 

“已经确认完了。”

 

“确认?”

 

积田长幸没有回答。

 

那具躺在停尸房中的尸体只是一堆不久就会腐坏的烂肉碎骨。

 

在看到那张灰暗的脸的瞬间,长幸就已经心知肚明。

 

——很相似,但不是。

 

填充在那具皮囊之中的某些炽热的,真正赋予“积田刚保”这四个字意义,赋予那堆血肉意义的东西已经熄灭,或者是脱离了。

 

他的兄弟已经不在此处。

 

而积田长幸深知他再也无法找回相同的内容物去充当“积田刚保”。

 

“灯塔已经不在了。”

 

他突然自言自语地说,不顾裁判员惊讶的眼神,走向一边的露台,一跃踩上栏杆稳稳地站住。

 

“裁判先生哟——本大爷可是什么都不想要啊。”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一直没有变。

 

“逝女”被解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蛛网状的裂痕顷刻间便蔓延到整个容器表面,只是裂口处再不会有液氢渗出,也再不会有人耐心地修复。

 

“我明白了。”杜碟凯普闻言略微怔愣了极短的一瞬,随即便重新拾回了礼貌的笑容。他将高礼帽摘下来按在胸前,向着那个逆光的背影躬身行了一个恭敬的礼。

 

“这是您发自内心许下的,非常美妙的愿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的气息便消失无踪。长幸抬起头,眯起眼安静地看着东方。彼时天边的鱼肚白已经被染成橘红,旭日的边缘擦着地平线逐渐隆起一个小丘,暖金色的光呈放射状蔓延开来,将云朵割成不规则的水雾。雨早就停了,空气中还留着湿润的味道,顺着鼻腔流进肺部时带来舒适的清凉。长幸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呼吸着,在这座空无一人的鬼城中,他孤独又自由。

 

然后,他抬脚向前随意地踩出一步,身体像是踏上了一节看不见的台阶一样向上升起,在空气中漂浮起来。

 

——灯塔已经不在了。

 

那么与其在未知的高度里漫无目的地漂浮一辈子,再也找不到回到陆地的方向,长幸宁愿一路沉进最深的海,在平静和黑暗中睡上一个无知无觉的好觉。

 

他将手腕上标记高度的手表摘下来丢掉,毫无保留地将天之抑留彻底释放。身体轻得完全没有实感了,与空气融为一体般的美妙感受让长幸无比惊奇和自在。他抬头看,看见天空此时带着雨后特有的透明澄澈,黑夜和白昼分居两边,两者交互间碰撞出五彩的色块,从藏青一路均匀地过渡到乳白。很美,他想,带着赞叹和欣赏。

 

空气越来越稀薄,但长幸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受。缺氧此时反而为他带来一种飘忽的虚幻感觉,大脑像是被水球柔和地挤压着一样舒适。他睁开眼看着天空,触目所及满是不见边际的深蓝星空——那样纯粹,那样深邃,那样广阔,那样....安静。

 

仿若深海。

 

于是他张开双臂,义无反顾地投进那片摄人心魄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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